第七章 生命之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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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生命之边

  当克里斯汀醒来的时候,发现已是正午,暴风雪在昨夜就停息了。她准备起身,这才发现腰部以下全部都被白雪严实地盖住了,由于昨晚来得太急,根本没有精力去享受白雪漫天的快乐——暴风雪也无法带来任何快乐。

  她曾经在关于地球的教科书上了解过雪,也在不少诗人的笔下体会过雪,那是一种比水更奇妙的东西,不像砂糖那样细碎,不想棉花那样柔软。那是一种奇妙的感觉,冰冷中透着温暖,结实中含着柔软。现在,她可以尽情体验一下雪了。

  安迪这时也醒来,惊异于周围这片亮晶晶的天地。它太矮小了,只能看见淡蓝色的天空下一片白茫茫的平原,那样的平滑,那样的纯洁。

  天气依然冷得要命,雪在阳光直射下毫无融化的迹象,克里斯汀和安迪在蓝天与大朵大朵洁净的白云之下继续前行着。他们不知道自己降落在哪里,可能是一片冰原,或是一座覆满冰雪的小岛——这两者几乎都没有生存的希望,可她还是走着,走着。她终于开始后悔临走前没有带充足的食物和水,闹得她现在口渴只能接一点雪水,肚子饿得咕咕直叫。就这样,走着,走着……

  太阳已经西斜,克里斯汀突然倒在雪地中,坚持不住了。

  安迪只是哼唧了一下,用圆滚滚的身子轻轻推动克里斯汀的身子,可是无动于衷。它仅仅是一个机器罢了,怎能体会到人的劳累与饥饿?

  红日慢慢下沉,一点一点地,颤颤巍巍地在地平线上轻微抖动。它向天际泼了一盘红墨,染红了一抹天边,染红了一片雪地。

  “安迪……”克里斯汀艰难地说,“你……你还有电吗?”

  安迪点点头。

  “你快……快去一公里外看看有什么人烟,最好能找个人来……我……我快累昏了……”

  安迪只是摇头,咕咕地哭泣着,告诉她要坚强。

  克里斯汀急了,她用最后一点力气,把手抬起,指向将要继续行走的方向:“快去!……”

  ——————

  “朋友们,你们不用担心!“伊迪丝边披上一件厚又暖和的呢子披风边说着,甩甩她的白金色短发,“我会在天黑前回来的!”

  伊迪丝拎上一只麻袋,飞快地奔了出去。她一路用力地踩着膝盖厚的雪,时而抓起一堆蓬松的雪向空中抛去,美美地享受着雪花带来的快乐。

  她喜爱这个原始的村庄,科罗诺斯唯一一座原始的村庄,没有任何现代化的大楼,只有石块砌成的矮房和温暖的壁炉。虽然这只是度假,很快就要回去工作,但一年中能有一次度假的机会对伊迪丝来说就是莫大的幸福了。

  街上的人们不少,大都在弯腰捡拾着什么,一块一块地往麻袋里塞。有的人塞完了一麻袋,就抱着鼓鼓囊囊的包裹安心地说:“这个月有美味吃喽!”还有人为争夺一块雪地中挖来的大东西发起了争执,但又格外小心以免弄坏了那宝贝。一些七八岁的小孩子也出来捡拾,他们根本不懂为什么要去这样做,只是出来刨刨雪,运气好的话就顺便捡一只了。

  伊迪丝很想凑上去在人群中寻找、捡拾,但又闲凑热闹太拥挤,于是走出村子,到广阔无边的雪原上寻找那些东西。刚准备扒开雪堆,一只身体呈圆形的机器人滚了过来,停在她身前,咕叽咕叽地哼唧了一顿。伊迪丝一脸茫然,疑惑地站在原地不动。但她越是不动,那机器人越着急,干脆用那小得可怜的身子用力推动她。

  “出什么事了?”伊迪丝笑着,一边说一边抱起了机器人,“让我打开你的外壳,看看你是不是疯了,来。”

  那机器人却发出了刺耳的叫声,把伊迪丝吓了一大跳,赶紧把它扔了出去。

  机器人还是重复刚才的动作,推动她,把她向着同一个方向牵引。

  “一定是它的主人出现什么困难了。”伊迪丝心想。她再次抱起了机器人,查看它的外壳,发现在金色环形上刻有一个人名的缩写:M.C.,那名字显然被涂改过,又在另一个地方刻下了另一组缩写:K.K.。

  她恍然明白了什么,抱着机器人就往那个方向跑。

  ——————

  克里斯汀睁开眼睛,看了看表。一个多小时过去了,天已经黑透,可还是没见安迪的踪影。“难道它迷路了?不,不会的。这个忠诚的小东西,一定还在更远的地方寻求帮助呢。”她想,便安心地闭上眼睛,再稍微休息一会儿。她的手被雪冻得冰凉,慢慢失去了知觉。她意识深处渐渐浮现出一片空白,似乎是一片雪原,细看,一个人影在天边一深一浅地跑来,呼唤着。哦!那呼唤声实在是太脆弱了,太脆弱了。幻想与现实正在结合,她不知道自己处于什么状态,她更怀疑自己是否已经处于生与死的边缘。克里斯汀猛地睁开眼睛,她不敢相信这是真的——但它的确是真的——安迪带来了一位救命恩人!

  那是一个女孩。金色泛白的短发,白皙的肌肤,一双有神的蓝绿色大眼睛,脸有点微胖。

  那女孩赶紧上前,蹲在克里斯汀的身边,用手扶在她的额上,眼神立刻变得有些凝重。

  “你发高烧了。”她说。

  克里斯汀无力地点头。

  女孩站起来,叹口气,向天上望了望,繁星点点,一条银河横跨夜空。

  “现在去叫别人帮忙来不及了,而我一个人也背不动你……”她自言自语道,下意识地把目光转向小机器人,“她是你的主人,对吧?你肯定有什么办法。”

  安迪无奈地低下头,随着发出一阵哼唧声,然后转向了那一大包行李。

  “噢!有办法了!”女孩恍然大悟,“来,小东西,我写下这张纸条,你快把它送到村庄里,你主人一定会得救的。”

  星星一闪一闪的,它们眨着眼睛,都在想些什么呢?它们看见了,看见了克罗诺斯星的雪原上,一颗亮点在吃力地移动,另一群亮点正在往那里移动。

  克里斯汀感觉自己的意识变得模糊,好像没有了知觉,只有一个信念在内心冰冷昏暗的地方闪闪发亮——一小片温暖的亮光。

  时间不知过了多久,可能是两个小时,也可能是两天。

  克里斯汀还是非常疑惑,她不能确定自己在哪里,她想睁开眼睛,但眼皮却像千斤巨石一样,死死地拽着眼眶。她感觉她似乎躺在一种说不出的舒适的棉被上,绝对不是联邦船舱里那又凉又硬的被褥,这种感觉是她从没有经受过的,所以这可能是在科罗诺斯……想到这里,克里斯汀心里悬着的的石头总算是有了着落。于是她翻过身,继续享受着温暖的被窝。

  “噢,你总算是醒了!”这时,耳旁传来了一个女孩甜美的声音。

  克里斯汀猛得睁开眼睛,吓得立刻清醒了:“你是谁?!”她环顾四周,发现她正处在一间风格奇怪的卧室里,墙上贴着棕黄色的壁纸,还有一只淡黄色大理石砌成的壁炉,壁炉台面和墙上挂的书架都是由木头铺成,到处摆满了精装书籍和典雅的鲜花。窗外是一片冰天雪地,可室内却十分温暖。克里斯汀低头看看一直牢牢地卷着自己的厚被子,是淡黄色带粉色绣花的,很厚很厚,挡住了大部分视线,她只能看到斜前方那个曾经救过她的金发女孩泛红的脸庞。

  “这么快你就忘了?”那女孩眨了眨明亮澄澈的蓝绿色眼睛,用调皮的语气说,“你在雪地里发了高烧,我们发现了你的小机器人,于是去把你救了出来,要不我们科罗诺斯可就失去了一个重要的客人呢!”说到这儿,女孩笑了起来,金黄色的短发都随着抖动起来,在昏暗的暖光中焕发着油亮的光泽。

  “你们?你们知道我是谁了?”克里斯汀有些惊讶。

  “当然喽!”女孩鼓鼓腮,挤挤眼睛,装成一脸正气的样子说,“就是那天晚上看到机器人身上的字母才知道是你的,女王对你可重视啦!”

  “重视?!”克里斯汀一股脑儿地坐了起来,把高烧的累赘全部抛在脑后。

  “嗯,你想想,如果你们联邦来了一位外形朋友,怎能不重视呢?”女孩边说着,边把克里斯汀摁倒被窝里,“你呀,还是不太熟悉我们科罗诺斯的生活习惯,等你过两天病好了再带你熟悉熟悉这里。现在的科技这么发达,想监视一个普通人那都是易如反掌的……”说到这儿,她似乎意识到什么,咽了口唾沫改转话题,“好吧,到现在你还不知道我的名字。我是伊迪丝——欢迎来到科罗诺斯!”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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