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心中的色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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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心中的色彩

  黄叶住院的第二天,吴奶奶(就是帮黄叶家照看了好几天的门的好心的奶奶)也来看黄叶了。

  两年多了,这一对非亲生骨肉的祖孙俩走动非常勤,黄叶基本上三天两头就去吴奶奶租住的铁棚子里看望吴奶奶,还把自己平时积攒的瓶罐等杂物带给奶奶,并常用积攒的钱给奶奶买点她能吃的食物;而吴奶奶呢,只要见小黄叶来了,就会张着缺牙的嘴一个劲儿地乐,脸上纵横的沟壑都欢欣地跃动,她一定会张罗给黄叶炒两个她爱吃的小菜,尤其是黄叶特爱吃的清炒小白菜。黄叶有时候还会陪吴奶奶过夜,睡在一张床上,祖孙俩有唠不尽的知心话。黄叶的舅妈姚爱珍也常来看望吴奶奶。

  经过居委会做工作、协调,吴奶奶的三个儿子答应每个月一个儿子接吴奶奶去住十天。可是吴奶奶自己又不答应了,她说三个儿子的住房都窄小,儿子们都有子女,自己就不打搅他们了,自己还是租住在铁棚子里,只要他们常来看看她就行了。后来三个儿子一人出了一点钱,把铁棚子精心整修了一下,再也不漏风雨了。

  吴奶奶这天来医院看黄叶的时候是中午,老人家拎着一罐子亲手熬的鸡汤。病房里当时只有黄叶一人,她正半倚在病床上闭目养神。

  时光荏苒,两年多过去了,吴奶奶已经年届七十,除了牙齿缺了几颗外,身板还比较硬朗。尤其是这两年三个儿子、媳妇、孙子们偶尔来探望她,更有黄叶经常来陪伴她,她精神也就更加矍烁。

  吴奶奶看到病床上的黄叶,颤巍巍地来到床前,黄叶睁开眼睛一看是吴奶奶,笑着甜甜地喊了声:

  “奶奶好!您怎么来了?黄叶承担不起啊!”

  好懂事的孩子啊!吴奶奶点着头,把汤罐放到桌子上,黄叶伸出缠着绷带的手,请奶奶坐在床沿。

  吴奶奶心疼地扶摸着黄叶缠着绷带的手和腿,老泪婆娑。黄叶用自己娇嫩的小脸紧紧贴在奶奶满脸皱纹的脸上,娇声说:

  “奶奶不哭,小叶子我不疼。您再哭小叶子也哭了!”

  黄叶说着,晶莹的泪珠一颗颗滴落在奶奶的手背上,祖孙二人深情地偎依在一起。

  ……

  十余天过去了,有舅妈一家、吴奶奶、沈老师等这么多人对黄叶的精心照料,小黄叶的伤好得很快,能够下地在病房周围短距离地走动了。

  这天下午,屋外阳光灿烂,黄叶决定下床到屋外沐浴一下阳光。舅妈要扶她,笑着说:

  “舅妈,我快好了,让我自己多活动一下吧。”

  姚爱珍一想也是,再说她想把黄叶病床上的东西收拾一下,过两天黄叶应该出院了。

  黄叶独自一人慢慢走到医院的大院里。秋阳温暖,院子里的梧桐树都被沐浴得暖洋洋的,十分惬意,它们是想多吸取一些热量,好抵御即将到来的严冬的寒冷。

  黄叶这时发现一个与自己差不多大的小男孩正坐在树下画画,小男孩也穿着病服,算是黄叶的病友吧。黄叶一直在跟着沈老师学画画,对画十分感兴趣,没想到在医院里会遇见和自己兴趣相同、年龄相仿的病友,黄叶心里一阵激动,她走了过去。

  黄叶生怕打搅了小男孩,尽量轻轻地走到了他的身后。他看见小男孩一直面对着他面前的画板沉思,画板上是一张白纸。

  小男孩沉思了好一会儿,然后毅然拿起画笔,在画板的白纸上“刷刷”几笔,天上的太阳、远处连绵起伏的山峦、清清的湖水、近处青青的草地、翠绿的树木、盛开的野花、飞翔的小鸟都跃然在纸上,黄叶看出来:小男孩画画的功底相当扎实,甚至比自己要好!

  黄叶更激动了,她决定等会儿一定向这个不知名的小男孩讨教。

  但是黄叶一会儿感到不解了:小男孩线条、轮廓勾描出来后,一直拿着手里各种色彩的颜料在那里沉吟。黄叶禁不住在心里急着催他:快添色彩呀!

  好一会儿,小男孩开始添色彩了,黄叶完全看不懂了:太阳是蓝色的,山峦是红色的,湖水是黄色的,草和树都是黑色的……难道小男孩的作品像沈老师曾经告诉过她的,属于超现实主义?印象派?荒诞派?但是又不大像呀……

  黄叶忍不住了,她大声地对男孩嚷道:“小哥哥,你怎么在画上乱涂色彩呀?”

  小男孩转过头,望着黄叶微笑地说:“因为我的眼睛看不见呀。”

  “什么?”

  黄叶注视着小男孩的两只眼睛,定定的,像蒙着一层白雾,很空洞。

  黄叶的心彻底震撼了:一个盲童,画竟然画得这么好!自己与他比起来真是汗颜啊!

  黄叶坐在他的身边,柔声对他说:

  “对不起,我刚才不知道。小哥哥你如果不介意的话,告诉我你的……眼睛……”

  小男孩仍然是微笑着说:“小妹妹,没有关系的。我的眼睛是在我没懂事的时候就患了严重的角膜病失明了,我从懂事的那一天起直到现在,一天也没有见过光明,'色彩'对于我来说只是个词,我不知道它是什么模样。”

  黄叶想了想,问他:“小哥哥,不是说角膜病换上健康人的眼角膜,病人就能重见光明吗?”

  小男孩摇摇头说:“我经常听医生说很难,因为我们国家等待换眼角膜的有五百万人,而且每年还不断地增加,但是每年最多只有五千人能换上,需要等有爱心的人在临终之前自愿捐献眼角膜。我已经等了十年,可能还会等十年、二十年……”

  黄叶听了小男孩的话心生怜悯、同情,他一直生活在黑暗之中,自己与他相比是多么幸福啊!

  “不过我心里有色彩,我会把大自然的一切涂上我想像的色彩!”

  小男孩依然微笑着说。秋阳映照在他的脸上,黄叶觉得他是那么阳光,那么酷,那么帅!

  黄叶从小哥哥的身上忽然感悟出一点:面对生活的磨难不能轻易地低头,要永远微笑!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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