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同病相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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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同病相怜

  黄叶用妈妈交给她的钥匙正准备开自己家的门的时候,门口旁边有个黑影蠕动了一下,黄叶被吓得一愣,紧接着从地上慢慢站起来一个人,问她:

  “你是这家的小主人吗?我已经等候你们好多天了。”

  黄叶借着路灯的光亮仔细瞧瞧,站在自己面前的是一位面慈目善的老奶奶。这么晚了,她怎么睡在我家的屋檐下呢?她为什么要等着我呢?

  黄叶忍不住问老奶奶:

  “老奶奶,您是谁呀,怎么住在我们家屋檐下呀?您怎么认识我呀?”

  老奶奶亲热地拉住黄叶的手说:“好孩子,奶奶早就认识你,只是你那时没有留心奶奶罢了。现在夜深了,外面冷,你先进屋,奶奶仔细讲给你听。”

  黄叶想用钥匙开门,老奶奶说:

  “你家大门没有锁,一推就开了。”

  老奶奶说着上前一推门,门果然开了。老奶奶带着黄叶走进门,很熟悉地摁亮厅里的灯。

  在灯光的照耀下,黄叶看见了家里熟悉的一切。那不,爸爸的遗像还挂在墙上,深情地望着自己。还有自己平时玩的许多玩具,现在都整整齐齐地码在书架上……黄叶清楚地记得,那天妈妈拉着自己去舅舅家,走的时候是急匆匆的,家里都弄得一团糟。而现在屋子里的东西都摆得十分整齐,上面还盖上了布或报纸。地面也非常清洁。难道这些都是老奶奶帮着收拾的?

  老奶奶拿过一个小板凳过来让黄叶坐上,然后娓娓地告诉黄叶:她今年快七十岁了,原来住在黄叶家对面的一条街上的一间四五十平米的小屋子里,小儿子与她同住。她还有两个大儿子,都早已经成家。平时她的三个儿子经常为谁抚养她而扯皮,互相推诿。原来跟她住一起的小儿子前两年也成了家,小儿媳十分厉害,看不惯她时不时地捡一点破烂,经常用话挤兑她,她实在忍受不了,只有离开家租住在一个几乎四处漏风的破铁棚子里,在这附近捡破烂度日。所以黄叶的爸爸出车祸的事她也知道。

  黄叶气愤地说:“奶奶,您的儿子、媳妇们太不孝顺了,您为什么不去告他们呀?”

  老奶奶叹了一口气说:“唉!他们都是自己的骨肉,我如果告了他们,那以后就完全成了仇人。反正我家所在的居委会也知道这件事,经常在做我儿子们的工作。再说我现在能动,每天捡一点破烂能够养活我自己,我还能悄悄地为他们积攒一点哪。”

  黄叶望着慈祥的老奶奶,心里对她充满了同情,以至于连自己现在的痛苦也忘记了,她情不自禁地握住了老奶奶那双青筋暴出的双手。

  老奶奶又告诉黄叶:那天黄叶的妈妈心急火燎地拉着她去她舅舅家,一时忘记了关上大门,恰好被正在这里拾垃圾的老奶奶看见了,她就好心地帮黄叶家看着门,这么多个夜晚就睡在屋檐下,白天还经常进屋打扫清洁,所以黄叶刚才进来的时候看得家里是那么的整洁。

  黄叶被老奶奶的善举深深地感动了,她的眼角沁出一粒晶莹的泪珠。老奶奶用手背轻轻拭去黄叶眼角的泪珠说:

  “好孩子,奶奶看出你也是一个心眼好的孩子。老奶奶这一生呀,识字不很多,却最认得一个'人'字。它只有两笔,却意味深长!你看它你撑住我,我扶着你,相互帮扶着走完不长的百年人生的路。因此奶奶始终坚持一点:真心对每个人好,无论自己受多少委屈。我想世上有我这样想法的人会有许多许多的,老天爷也一定会奖励好心人的!”

  黄叶听了奶奶的话连连点头。这可算是她走进人生后受到的第一次生动而深刻的思想教育,奶奶的这句话从此深深地烙进了黄叶的心底。

  黄叶走进以前爸爸、妈妈的房间,收拾了一下床,返身出来邀请老奶奶进去和她一起睡。可是老奶奶执意不肯,坚持要回到屋檐下,后来还是黄叶央求哭出了声,老奶奶才勉强答应在黄叶以前睡的小床上睡一个晚上。

  黄叶奔波了一晚上,身心俱疲,很快进入了梦乡。在梦中,她梦见自己在舅舅家明亮哥哥的小床底下找到了那盒《三国杀》,她兴奋地冲明亮哥哥喊:

  “明亮哥哥,我找到了,我找到《三国杀》了!”

  明亮哥哥瞪着她说:“什么你找到了,就是你偷了!”

  “没有,我真的没有呀!”

  黄叶极力地辩解,想把卡片递给黄明亮,但是黄明亮不理她,径直走了。黄叶叫着他的名字追他,却怎么也追不上。黄叶哭呀,喊呀,跑呀,跑得浑身大汗淋漓,好热呀……

  “小姑娘,你醒醒,你醒醒!”

  黄叶被人推醒了。她睁开眼,觉得眼皮好沉重,好不容易睁开了一条缝,瞥见灯光下老奶奶正焦急地推着她,呼唤她。老奶奶看见她醒了,脸上焦急的神色稍微缓和了一点。老奶奶对她说:

  “小姑娘,你发烧了,额头好烫呀!”

  黄叶这时候才感到全身发热,一点力气也没有,喉咙发干。

  老奶奶说:“你肯定是昨天晚上吹了一夜的冷风,受了风寒。这可怎么办呢?”

  老奶奶看了一眼墙壁上的挂钟,现在还是凌晨三点。老奶奶自言自语地说:“小姑娘,时间还早呢,医院肯定没开门哪,再说奶奶也抱不动你呀。”

  “热,热啊!”黄叶叫喊着,意识都有点模糊了。

  老奶奶想了想,用脸盆去卫生间接来一大盆冷水,然后打湿毛巾,再拧出毛巾敷在黄叶的额头上。敷了没多久,黄叶额头的热量几乎把毛巾蒸干。老奶奶赶紧重新打湿毛巾,又敷在黄叶的额头上……

  老奶奶也不知拧了多少遍毛巾,黄叶额头和身上的热度终于减退了一些,她刚才通红的小脸现在褪去了许多红润,老奶奶这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她也感觉好累好困,于是伏在黄叶的床沿上睡着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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