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甘苦交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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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甘苦交融

  黄叶啼哭着离开了酒吧,沿着刚才前来的路往回走。她走啊走啊,这时候深夜的凉风吹干了她脸上的泪水,也吹醒了她的思绪:我现在上哪儿去呢?去妈妈那儿不可能了,回舅舅家吗?我又很不情愿,我害怕明亮哥哥怨恨的目光,更害怕他指着我的鼻子骂我是“贼”、“小偷”啊!她忽然想到了自己原来的家,对,回自己的家去!

  黄叶对自己的家还是充满了感情的。因为她从小就在这个家里生活长大,还因为她以前有一个特别疼爱她的爸爸。想到爸爸,她心里边一半是满满的温馨,一半又是满满的痛。

  从她三岁多记事的时候起,爸爸就是她的摇篮,她欢乐的源泉,她倚靠的大山。她出去玩,爸爸总是把她扛在肩上;她玩累了、困了,爸爸把她抱在怀里。夜晚她躺在自己的小床上,爸爸就坐在她的床沿给她讲故事:唐老鸭、米老鼠、白雪公主……,教她认读《识字卡片》,直到她嘴角噙着微笑进入甜蜜的梦乡。

  黄叶记得有一次她和爸爸一起参加幼儿园组织的秋游,她不小心跑着的时候把脚给崴了,那个疼痛啊真是痛心彻骨,她当时忍不住地哭喊,爸爸一个大男人在一旁竟然陪着她默默地流泪。回到家里,爸爸让她躺在床上,自己用酒精不断地给她揉呀、揉呀,一直揉到她沉沉地睡着了。

  等黄叶半夜里从梦中醒过来,她看见爸爸已经歪在椅子上睡着了,喉咙管里正响着鼾声,而自己的那只伤脚被严实地捂在爸爸的怀里。从这天晚上起呀,爸爸每天晚上都给她揉,坚持给她揉了一个多月,硬是把她的脚给揉好了,她又能生龙活虎地满地跑来跑去……

  黄叶也忘不了那个痛苦的晚上,妈妈拖着她疯了似地往医院里跑。到了病房里,爸爸已经到了弥留的时候。爸爸看见了她,无神的目光突然溢满光彩,他抖索地向黄叶伸出一只手,嘴唇艰难地嚅动着,想向自己心爱的女儿说些什么,但是又说不出来。黄叶紧紧抓住爸爸的手挨着自己的脸颊,感觉爸爸的手是那么冰凉啊,一直凉到心底……

  啊,爸爸就这样离开了黄叶,黄叶一直也没有忘记自己亲爱的爸爸。她决定了,还是回到家里去,去陪伴爸爸遗留给她的许多物件,去享受爸爸曾经给了她许多爱的余温。

  黄叶走着走着,感觉夜更深了,路上的行人明显地稀少了。她毕竟只是一个六岁多的小女孩,对沿途几个黑魆魆的巷子口感到害怕,她不由放慢了脚步,四处张望,似乎寻找着什么。恰好这时一个民警叔叔在马路上发现了她,他于是径直走到她跟前,俯身亲切地问她:

  “小朋友,你怎么这么晚还在外面跑呀?你家的大人呢?”

  “我……”黄叶回不了妈妈那儿去,又不愿意回舅舅家,她对民警叔叔撒谎了,从懂事以来第一次撒谎,撒谎的时候她的脸都在发烧:

  “我的爸爸、妈妈都在上夜班,把我一个人留在家里。我刚才睡着做了一个恶梦,我就吓得跑出家了。”

  “嗨,你那粗心的爸爸、妈妈,只顾自己工作,都不管女儿了,应该批评!”

  民警叔叔说完问她:“小朋友,你家住哪儿呢?叔叔送你回去。”

  黄叶还记得自己家的所在街道和门牌号码,民警叔叔听了说:

  “嗬,离这儿不近呢,小姑娘你真大胆!”

  民警叔叔说着,弯腰一把抱起了小黄叶就向黄叶的家走去。

  他们走了好一会儿,终于到了黄叶的家门口,民警叔叔放下怀里的黄叶,想一直把她送进家门,黄叶拦住了他说:

  “叔叔,我已经到家了,您就回去吧,谢谢您啦!”

  民警叔叔点点头,微笑着叮嘱她说:

  “小朋友以后夜深了再不要到处乱跑,很危险的。”

  “谢谢叔叔,我记住了。”

  民警叔叔转身走了。等叔叔走远,黄叶从口袋里掏出那天妈妈送她到舅舅家的时候,放在她的那个灰色旅行包里的一把家里的钥匙,插进锁眼里刚刚准备开门,忽然在门边有个黑影蠕动了一下,吓了黄叶一大跳,一个人从地上坐起来问她:“你是这家的小主人吧?我等了你们好多天了。”

  黄叶不禁愣住在原地。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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