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断红琼不知处(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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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断红琼不知处(十八)

  四下寂静无声。

  九娘同我说的最后一句话是:“把我放到水里去。”

  我的眼皮呼啦啦的跳了两下,冰凉的手指猛地掐了一下自己的面皮笃定的对她喃喃:“放心吧。”

  可是后来,当阴九娘重新回到玛瑙手串里的时候,我才蓦地记起,那红玛瑙手串在我的手腕是摘不下来的,阴九娘要我把她放进水里这也就意味着……

  正在我努力思索着九娘的归处的时候,眼前的那一抹黑色的像是头发丝一样的细长的线儿晃荡了两下,我的身子猛地一阵,手腕处突如其来的痛感如同火灼。

  我被这骤然的疼痛搞的有些分神,只能抬着手臂拼命的对着手腕呵气,让我惊讶的是,随着时间一点点的过去,我手腕的疼痛没有半分的减少,反而越发的严重起来。

  后来我只能放弃了,四下环绕一番,房间里的矮几上还有半杯已经凉透的茶,于是没来得及多想,一股脑的全部浇在了手腕上。

  随着动作的一气呵成,我将脚下的地板被我浇的透湿,我的目光微微一沉,也顾不上这许多,只能轻轻动了动手腕,让茶水一点点滑落到灼热的皮肤上。

  在那之后,我听见九娘虚弱的对我说了一句:”丫头”

  我垂眸看了一眼手腕的红玛瑙,只是一眨眼的功夫,手腕上的水珠就这样鬼使神差的被吸了个一干二净。

  我见怪不怪的四下扫视了一番,低声道:“九娘,天就要亮了,你好好的等一等,天亮之后……”

  我尚未出口的后半句话被从天而降的一股血腥打断,我微微皱了皱眉头,就听见阴九娘万分虚弱道:“我一直不知道自己究竟是阳间的人,还是阴间的鬼,如今看来……我是连鬼也要做不了了……”

  须臾的光景,阴九娘的声音声音隐隐的透着沙哑的哭腔:“可是,九娘还想见见你啊——阿翁!”

  我看不见阴九娘的样子,却听着她的声音无比凄楚而飘忽的从喉咙口透出来,我也没想那么多,直接捏着手里的梅花对着手腕上的红玛瑙说:“姑姑,不用担心的,雨儿在这里呢,雨儿答应过你的,不会让你连鬼都做不了的……”

  说着话的时候,其实我的心中也是打鼓的,虽然我在一开始就猜到了,那个在我梦境中出现的阴九娘是一个大有来头的人,她能感应到招魂师,很害怕我会成为招魂师新的猎物,可是如今她的反应,似乎很害怕独自面对这一切。

  我在空无一人的房间里来回踱步,即便再不希望黎明的到来,最后的一抹黑暗还是吞没了在启明的光晕之下。

  我抬眼看了下乌蓝的云层,鼻腔中的血腥依旧是最散漫的存在,转身伸手取下桌案妆台上的一把木梳,将自己的头发梳成一个简单的半月髻,其实没有灵月她们在,我不太会打理自己的头发,平日里大多数时候,我会把自己的长发变成一个清爽的马尾,然而往往到后来,我会被冷子君和允舒航双重夹击道:“雨儿,你是个女子……女子……”

  其实我真的很想知道,大唐哪条规矩规定不能让女子梳马尾了……

  然而,话还没有问出口,我往往会看到一两个打扮的清爽秀丽的女子从我的眼前的窗下经过,然后我就乖乖的变成大众化的“女子。”

  放下木梳的一个刹那,我微微抬了抬头,于是惊讶的发现那原本吊在半空的头发丝一样的黑线似乎猛烈的抽搐了一下,像是一条受了鞭打和炮烙的蟒蛇,样子诡异之极。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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