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明清雨心下知(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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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明清雨心下知(五)

  暗夜之中突然到访的黑衣人着实让我胆战心惊。

  我颤颤巍巍得在那个臂膀蜷缩了一阵,压低了声音问道:“哥,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我刚刚似乎……”

  “你只是太累了,休息一会吧!”哥哥的语气轻描淡写,下一秒,突兀的指骨落在我的眼睛上,冰冰凉凉的,还在颤抖。

  我不记得哥哥是什么时候离开的,也记不清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只是在半梦半醒之间感觉有人稳稳的把我放在床榻上,手腕缓缓抽离的时候,似乎在我的耳畔叫了我的名字声音清缓的就像是山间涌动的泉水:“上官雨儿。”

  我迷迷糊糊应了一声,他冰冷的指腹落在我的鼻尖上。

  在这样一个安静的夜晚,似乎停滞了一切的周转,我缓缓地抬起眼眸,看到了那个气质如兰的女子。

  她的长发垂落腰间,没有任何的珠饰,却还是美得不像话。

  我抬着头,看着她平静的穿过房间之外的回廊,虚无的身影出现在那个熟睡的女人的身边。下一秒,她的动作突然停住,转过身对我说道:“你答应过的,一定会照顾好她。”

  我看着那气质如兰的女子平静的点点头,“我自然记得我要护着她,只是……”

  我的话还没有说完,那女子突然伸手掩住我的唇瓣,笑容温暖美好。

  那一刻的我,就这么静静的迷离在她那一抹温暖的笑容之中,无法自拔。

  我平静的看着她,看着她轻薄的唇瓣微微动着,而后蓦地抬手,拔下我头上的发簪,刹那之间,三千烦恼丝犹如瀑布一样散落下来,她的瞳孔中幽幽的折射出我的倒影,勾着唇角温和的说:“其实,你这样挺好看的。”

  我羞涩的勾了勾唇角微微垂下眼睑,那一刻的我们,是那么的相似。

  那女子手里握着我的簪子,神色突然变得淡漠起来,她的唇瓣轻轻的开合着,似乎有什么话要告诉我,然而我却没有听的真切。

  就在这时,她握着簪子的手蓦地抬起,我睁着一双眼,惊呼道:“雨儿,你别做傻事!”

  女子蓦地转过头,伸手支起我的下巴道:“你唤我什么?”

  我的瞳孔收了一下,声音顿时肯定了许多:“雨儿,我认得你。”

  在这世上,也许会有同我一样容貌的女子,能够在尘世那么飘渺的存在的生灵,也就只有一个她罢了。

  听了我的话,女子唇边的笑容瞬间变得暗淡下来,她定定的看着我,突然间一把抓住我的手臂。我被她这么突然的一抓有些手足无措,吃痛道:“你要做什么?”

  她不理会我的疑惑,转过身时,唇边依旧笑容浅浅,痴语道:“尘中有我,世中有你——足以。”

  我怔怔的看向她。

  却见她的一双黑眸越发深沉的凝视着我,握着发簪的手也终于落了下来,落在纹路清晰的手掌上,划出一道长长的口子。

  我愣住,急忙用随身的帕子帮她擦拭血迹,可是没想到,我的动作越轻柔,她的血却越发得多。

  我的眼角顿时发涩,低喝道:“你怎么那么傻,伤口那么深,难道不怕疼么?”

  女子微微勾起唇角柔声道:“我都已经不在这世间了,哪里还会感觉到尘世的苦痛呢!”她的笑容慢慢的从唇边荡漾开来,“是你多心了。”

  片刻之后,我的神色有些迷离,这才想起,原来和我说话的这个女子,如今已经变成了阴间一鬼。

  “你可曾后悔?”我低声问。

  她摇头,眼神中满满的都是少女的希翼神色,她柔声的说:“把你的手伸过来。”

  我的神色错愕了一瞬,却还是十分配合的朝着她伸手,女子转身,染血的手掌蓦地和我掌心相对,我只感觉眼前一片天旋地转,下一秒,似乎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包围着,整个身体蓦地向后倒下去。

  我懵懂的睡着,似乎听见耳畔传来了一声轻微的低叹,那女子看着我,重新将发簪插进我的头发里,而后没有半分留恋的转身,却依旧停在我的床榻前。

  她微微弯下腰,凭空从床底拿出一双米黄色蜀锦绣成的绣花鞋,巧笑倩兮。

  她的手心轻轻的贴着我的面颊,低声道:“倘若去见他,就穿着这个去吧。”

  我看着她,诧异的问道:“你为何一早就有了准备?你知道我要去哪里么?”

  她伸手将我拉到房间的床榻上坐好,唇角微微勾起道:“我自然是知道的,要入宫,要成为天子身畔的人。”

  我的神色微微一愣,低声道:“帝王之家很难钟情,可惜,我已经没有退路了。”

  “你害怕了?”她修长的手指落在我的眉心上,似乎还有没有止住的血,她低声的叹:“自我那一日见你,我就知道你一定可以护得住他们。”她的手指收回来,慢慢的在我的心口滑动:“太多的事,我都做不了了。”视线停在那双蜀锦织就的绣鞋上,她轻轻的托起:“过来,穿上去给母亲看看,很美。”

  我的双脚缓缓地伸进去,感觉一双冰冷的染血的手掌握住我的脚裸,然而,就在下一秒,我的额头突然闪过一道白光,那女子浅笑如霞,温柔的对我道:“那人还会来寻你,你要找他讨玉佛。”

  我顿时头如捣蒜,她见我如此,一抬水袖,飘身离开。

  在一片混沌中睁开双眼,那如兰的女子已经不知所踪了。

  然而,我的身体传来一阵阵如潮的寒意,我的手心传来一丝丝冰冷而酥麻的触感。

  我轻轻的抬手,只觉得无力的感觉快如潮涌来,微微的侧过身,我感觉手上有一股子腥黏的气息荡漾,却诧异的没见到半分伤口。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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