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光刀影冷暗声(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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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光刀影冷暗声(十)

  我的鼻腔肆意的窜着一股子夹杂着栀子花香的血腥味道,抬眼时,神色有些浅浅的迷离,凛冽的冷风一个劲儿的往我的脖子里猛灌,我感觉肩膀被一双没有温度的手蓦地揽住,手指修长如玉,却让我心下发怵。

  我在那冰冰棱一样的身影下站的笔直,牙关却还是会动不动咬到舌头,抬起头来,一开口直奔主题:“敢问公子,要如何救得了香儿的性命?”

  那身影顿了一下转身对我浅浅而笑说道:“我自然可以救她,只不过,需要你……”

  “需要我什么?”

  他放在我肩头的手加重了力道,足尖轻轻一点,半晌扯出一个笑容对我道:“穿着那身流光色去见一个人。”

  听了他的话我的神色恍惚了一下,听他的语气,似乎很在意我穿着的那身流光色,然而,我当然不会忘记,在皇宫那种地方……

  似乎看出了我眸底淡淡的隐色,那人微微勾唇叹息道:“怎么,怕了?你还想不想救她了?”

  他脱口而出的一句话让我蓦地想起自己为什么会如同对质一样的和他站在这里吹冷风,我慢慢的将吹乱的头发顺到耳后:“我想救她,我要怎么做?”

  高挑的身影缓缓地靠近我,男子的语气凉凉的,她说:“在这普天之下,能救她的就只有那个人,你若要见他,必须去到一片光影之下。”

  我倒吸了一口凉气,努力地思索着他说的光影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所在,也许危机四伏,也许静匿无声。

  正在我凝眸沉思的间隙,手背突然传来一股轻微冰凉的触感,再凝神细看时,我的手背上蓦地显现出一个拇指大小的朱砂色的——圍。

  那个陌生的男子是在告诉我,如果想要救香儿就必须穿着一身流光白的颜色去围场么?又或者他是想告诉我,如果我穿了一身流光色出门,我就一定会被包围的紧紧的么?

  我不知道,也不想多想,脑子里飘过的唯一一个坚定的念头,我一定要救那个在床榻上沉睡着的,微微弱弱的女孩子。

  当我再次返回房间的时候,那个可爱的丸子头的女生正努力的侧着身子同我说话,她说:“小姐啊,这样的香儿会不会吓着小姐啊?不要看我,千万不要看我……”

  我用眼角的余光温柔的扫了他一眼,玩味的转过身去:“放心吧,我一定让你的手臂恢复原来的样子,要不然的话,这样一个如花似玉的大姑娘,以后可就别想遇到好人家了……”

  香儿听了我的话嘟着嘴呢喃道:“谁说要遇见好人家了,小姐对香儿这般好,香儿便不要嫁人呢!”

  我噗嗤一笑,“也好,如今你还这样小,我必须在你嫁人之前帮你把这手臂复原,免得你将来遇上桃花,留不住人家。”

  香儿没有在接我的话,只睁着一双眼睛看我,继而又看他那黝黑的手臂小声道:“听灵月说,这印记过两天就自己消了,小姐就不用为我担心了。”

  香儿说这话的时候,努力的把语气放的开朗些,却在话音落下的下一秒钟,抱着我的胳膊哭的梨花带雨。

  我心下一声暗叹:“说什么来着,毕竟还是个孩子,怎么可能不介意呢!”

  安抚好香儿之后,我独自一个人捧着一件浅浅的流光色的衣裙发呆,说真的,还觉得那人挺奇怪的,他似乎特别在乎也特别期待我穿着一身流光的颜色出现在他预想的地界里,然而我对事情的原因不得而知。

  我在掖庭院呆着的这些日子,香儿的印记没有扩散也没有变化,灵月告诉我,她每天都会用头上的素银簪子帮香儿放血,我在惊讶灵月怎么会什么都懂那么一点的同时,也开始对那一日帮我买下白糖糕的男子更加好奇,听他的语气,似乎已经对于我的一切很是了解了吧?至少,他知道了我的目的和我的身份,然而我对他的一切却是浑然不知的,除了他身上那一股子散发地迷离的栀子花的香味,我甚至不知道他究竟姓字名谁。

  十一月二十九日,是我进入掖庭院地第十天,那天夜里,睡眼朦胧地我昏昏沉沉,只感觉有一股子清甜的气息不断的往我的鼻腔里钻,我微微抬手,点燃了放在床榻桌案前的烛台,才看清了那个半夜往我的床榻上爬的家伙原来是婉容。

  心下先是一片愕然,紧接着立刻恢复了平静,婉容刮着我的鼻子轻声道:“你啊,从来都不是一个耐得住性子的人,这一次发生的事情,你居然只字未提?”

  她的话音落下,我睡眼惺忪对她道:“能说什么呢?眼下这局面,不是少一个人知道就少一份危险的么?”

  况且,我定定道:“我没觉得这是什么大事哎!”

  婉容勾唇而笑:“你真乐观。”

  幽暗的烛光照在屋子里,我看着那个清丽的少女撑着头,手指一点点的靠近我的鼻子道:“你还不打算对我说实话么,这几日究竟发生什么事了,让你人到了掖庭院都不来和我见面呢?”

  听的出来,婉容的语气里有些愠怒的情绪,在这些唐朝的女子里,我只有和她时最合心的了,这只是因为我们是来自二十一世纪的天涯穿越人。

  后来,我在婉容强行的坚持下把采选之前发生在我身上的事情全部都详细的说了一遍,当然,我忽略了母亲的情节,把那个在冬日小巷给我买下一大袋白糖糕的男子变成了故事的重点。

  出乎意料的,婉容在听完我的叙述之后仍然是一脸的平静,她悠悠然道:“你爹八成是老糊涂了,滴血验亲这种伤人的法子,他居然也会用在你身上么?”

  婉容说话时,声音压的极低,门窗是关闭的,又有被手指遮挡的一片空间在,所以我也不担心我们的谈话会被隔墙有耳的有心人听了去。

  当然,这里的“有心人”也包括了兰秀。

  第二天一早,还在睡梦中的我是被一阵整齐的脚步声唤醒的。

  我翻身坐起,才发现原本昨晚和我同塌而眠的婉容早就不见了人影,门外还有个低沉的声音敲着门板道:“怎么,现下都什么时辰了,你家小姐还没起身么?”

  我心下一个咯噔,那声音,那声音像是个男的哎!

  头顶顿时黑线三千的我顿时觉得大唐的“开元盛世”果然不是白开的,这又是哪家公子,可以在光天化日进了掖庭院啊?

  我腾的一声从床上起来,凝神细听了片刻,耳畔除了那男子的声音外似乎再无其他,我麻利的把头发梳成一个寻常半月髻,披上一件披风,裹着自己的身子,轻轻的把门推出一条缝来,就在那个刹那,一把金刀直直的朝我的方向飞了过来。

  我眸色一凝,也没有伸手去挡,却在刀锋即将触及到我眉心地刹那之间身子一旋,继而金刀的刀刃从我手臂上方轻轻地擦过去,扎进了门框的空隙里。

  我的眉头骤然一缩,不紧不慢的从门框拿下金刀:“雨儿年轻有些贪睡,今日让大人在此久等的确是我的过失,只是这地方是女子居所,大人带着兵器进入与理不合。”我的唇角勾起一抹笑,双手捧着金刀送到他面前:“原物奉还。”

  那双平静无波的眸子,微微沉了一下,却没有伸手接过我手中已经出鞘的金刀,他面无表情的看了我半晌,突然伸手支起我的下巴,旁若无人道:“倘若我说,这金刀自今日起就会归你所有,你当如何感谢我?”

  我并没有立即答话,那双眼睛注视着我,却莫名的多出了些许情绪来,我微微垂眸看着他定定说道:“多谢阁下一番好意,雨儿现下身处掖庭院,恐怕不宜将这样的冷兵器随身携带。”

  我话音方落,只见那人那双眼底多出了几分淡漠来,他轻轻地摇头,笑着说道:“不用还了,很快你就用得上它了。”

  我诧异的盯了他一秒,只见他一脸淡然的走到兰秀姑姑面前说道:“这个人我带走了,如若上面找你要人,你就将我的名讳告诉他吧!”

  兰秀微微俯身,一脸恭敬的看着面前的男子浅浅说道:“是,兰秀知道,兰秀知道。”

  可怜的我依旧是黑线万丈的不知道他们究竟唱的什么戏,只是在一个转身之后,我听见一个清冷的声音幽幽对我说道“随我走吧。”

  我发誓,当我听到这清冷的声音时,我一开始是拒绝的。

  只是到了后来,我的身体蓦地被一双手揽住,手里原本打算物归原主的金刀也不知何时落在了我的腰间,耳畔猝不及防的传来了男子玩味的笑声:“那个地方,你非去不可。”随之而来的,是我耳畔“哇!”的一声赞叹,还有就是兰秀在声嘶力竭的大喊着:“静一静,大家静一静!”

  我不知道他们究竟在兴奋什么,也不知道眼前的这个男子究竟是什么人,只是听他和兰秀的说话语气,我想,他一定是个身份不凡的人物。

  他将一只手稳稳落在我的肩头,转身对一旁有些错愕的兰秀说道“姑姑是掖庭院地老人了,一定知道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见到那个要来寻我的人,还请姑姑谨言慎行。”

  兰秀的神色恍惚了一下,继而扑通跪倒在地,抬起眼睑,定定的对男子点头。

  男子见一切似乎都已经妥当,欣慰的勾了勾唇角,我的手臂处是他抓的牢牢的手掌,他定定的看着我忽然开口道:“你那一身流光哪里去了?”

  我的身子怔了一怔,才回忆起他说的流光是指十九那一日我打算穿来采选的衣服,倒吸了一口凉气,毫无杀伤力的白了他一眼,我轻声道:“阁下当真糊涂了,难道不知道那一身流光足以让小女子皮开肉绽么?”

  他听了我的话,神色中并未透出一丝震惊,却是唇角微扬忽而笑开了:“那一身流光终究也成了你的禁色。”

  我不明所以的抬头看了他半晌,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他那一日离开之前说的一句:“下次见面,你就这身装扮吧,挺好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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