蝶色之危(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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蝶色之危(十)

  当我再抬头看着那个琉璃色瞳孔的少年时,他的容颜像是带着一股特殊的力量,让我浮躁的心绪变得平静如水。

  他的眸光深邃而悠远,定定说道:“我们救走了月灵儿,最坏也就是和那帮人真刀真枪干一场,”他勾起唇角,扬手叹息一声:“大不了,我把飞刀借你就好。”

  我闻言顿时一阵噗嗤,随着他四处在草从寻找可能留下的蛛丝马迹,可惜一无所获。

  冷子君把月灵儿带回客栈后,吩咐厨房熬了些清粥,我到的时候,冷子君正端着一碗热腾腾的白米粥往月灵儿房间走。

  我从他手里接过托盘轻声道:“你下去歇着吧,这里的事情交给我了。”

  冷子君看了我一眼,又和允舒航侧耳了几句,转身轻轻带上房门。

  天近二更的时候,床榻上的月灵儿微微的动了动手指,继而睁开一双美而无神的眼睛,定定的看着我。

  我没有和她说话,只是用枕头支撑她坐起身子把那碗温热的白粥送进她的胃。

  在那个闪着幽暗烛火的房间里,只有她和我,我放下手里只剩几颗米粒的瓷碗,温柔的看着眼前这张清秀的脸。

  “我不知道你身上究竟多少伤,所以需要帮你检查一下。”我微微颔首,手指触及到她上衣的盘扣。

  好在,她没有吓得大叫,也没有拒绝我。我往房间的大浴桶里放了些百合花瓣,让她整个身子都泡了进去。

  我手里握着浴巾,小心翼翼的帮她擦拭着,她的伤口全部集中在手臂和背脊,索性没有大碍。

  沐浴过后月灵儿总算是好点了。

  我帮她找了身最为普通的素色的衣裳换上,见她神色渐渐恢复了平静,我看了她许久,一咬牙,还是定定的开口问她:“你仔细想一想,好端端的,怎么就昏迷在荒郊了?”

  月灵儿的目光闪烁了下,似乎陷入了深沉的回忆,半晌之后,她低哑细弱的声音响在我的耳畔,急促的而又努力的:“上官雨儿……”

  他在叫我,连名带姓的叫我。

  我微微侧身,伸手抚摸着她的背脊安慰道:“没事了,你安全了,回来了……”

  她终究还是信了我,靠在我的肩头抽噎着哭,片刻后突然抬头对我说道:“带走我的,是一个浑身散发栀子花香气的女人。”

  四下陷入无声,我微微颔首低声问道:“枝子花香气的女人么,我抬起头看着那双泪光闪闪的眼睛猛地收了一下,似乎又要陷入新一轮的沉睡,伸手按住她的肩膀急切道:那么,她有没有为难你,有没有让你……”

  月灵儿轻轻的摇了摇头,柔声说道:“并没有。”

  我闻言心下赫然一冷,看着她泪痕满布的眼睛说:“你说谎,那女人如若真的没有对你做什么,你这额头和手臂上的伤口又是从哪里来的呢?”

  我一脸认真的看着她:“还想瞒着我,盼着我把这样的你带回去,挨皇室一顿数落么?”

  我话音未落,只听见耳畔传来一声极低的轻笑,月灵儿眨巴着一双眼,轻转明眸对我说道:“堂堂丞相府千金哪里会有什么人胆敢数落,”她抬起头,轻轻地握住我的手:“如若我们能顺利的回到长安城,母后指不定会高兴成什么样子呢!”

  话音方落,她突然收起了笑容沉声道:“只是,你要如何解决高家的事情,难道真的想要背着一个莫须有的身份进入皇宫么?”

  我心下一阵发怵,差点忘了还有高家的事情,只是,我还能有什么办法,只是期待着那个散布谣言的男子能够为祖上积德,不要再用那些飘渺空洞的白纸恶意中伤了。

  我与月灵儿的絮语方才停歇,房间的门就被吱吖一声推开了,进来的男子仍然是一身藏蓝色暗纹长袍,神色清冷如冰。

  “她好点了么?”

  我低呼一声,让自己略微平复了些抬起头回道:“好些了,她说带走她的是一个浑身散发栀子花香味的女人。”

  允舒航看了一眼靠着床沿半阖着一双眼的月灵儿,悠悠然重复道:“散发栀子花香气的女人?”

  月灵儿转过头,目光刚好对上我的一双眼,她眨巴着眼睛,努力的回忆着什么,而后很肯定的对我点头。

  我缓缓凝眸诧异的问那个有着琉璃色瞳孔的少年道:“栀子花的香气怎么了,有什么问题么?”

  少年压着喉头的低笑,转身示意我屋外详谈。

  我微微侧首,不放心的看了一眼床榻上的月灵儿低声说道:“灵儿,你在这里等我,我很快回来。”

  月灵儿轻轻点了下头,顺着后背的枕头重新躺进被子里。

  我看着她重新睡下,才小心翼翼的退出房间来,刚在屋外的回廊站定,抬头就看见允舒航那双凝霜的眸子。

  他那双琉璃色的眼睛平静的和我对视着,似乎要把我脑海中深沉的记忆洞查是的,我的肩膀被他压的酥麻,半晌才听他幽幽开口问出一句:“带走月灵儿的,当真是一个浑身散发栀子花香气的女人?”

  我诧异的望向他,眸底透着淡淡的浅笑神色,“怎么,难不成月灵儿还会说谎么?”我微微退了半步,指了指房中熟睡的身影道:“她可是受害者。”

  允舒航静静的侧眸看我,半晌扯出一个笑容来:“这个我自然清楚。”

  我抬头看着允舒航,此时他正在不紧不慢的站在一旁,手里拿着一件金丝长衣仔细的摩挲,就是那一日发现月灵儿时她身上穿着的衣服。

  我迈了两步来到她的身前,幽幽说道:“没想到你还有这功夫,不过一件衣服罢了,瞧那么仔细做什么?”

  他没有说话,转身朝我伸手:“把你头上的簪子给我。”

  我心下一阵诧异却也没多问,刚要拔下头上的簪子递过去,却被他轻轻摇头制止了。

  

  他轻轻的转过身去背对着我,半晌之后,突然冒出一句:“抱歉。”

  我听的一头雾水,却也落下了手,顺着他的神色看过去道“你发现什么了?”

  允舒航没有立刻回答我的问题,修长的手指冷不防探入了桌案的一杯早就放凉的茶水里沉声道:“上官小姐可还记得,第一次嗅到着栀子花的味道是在什么时候么?”

  允舒航的一句话将我的思绪蓦地拉远,我当然记得,第一次嗅到这香气的时候,是在款待唯朵公主地宴会上——

  看到我眸底一闪而过的惊讶神色,允舒航淡淡笑了起来,他抬起头,无比温柔的说道:“我还记得,我们可不就是那一日偶遇的么?”

  他顿了顿,低声说道:“现下,你把事情联系起来好好想明白,你就知道,我最担心什么。”

  我看着他那双琉璃色的眼睛,刚想告诉他,如若他不开口,我又如何知晓他的心思?却不想,他脱口而出的一句话话让我心下猛然一滞。

  他的手指摩挲在柔软的衣料上,低哑着道:“你说奇不奇怪,这衣服上,都没有留下栀子花的味道……”

  我记得的,当我刚从高府带着灵月逃出来的时候,那股莫名的栀子花的味道让高府上下统统陷入了一场诡谲的沉睡中,也正因为这样,我们才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顺利逃出那个鬼宅……

  思绪被允舒航的质问顺势牵制了片刻,我猛地一拍大脑,不对,灵月和月灵儿之间哪里有半分的关系呢?而且我凝眸思索,那丫头身量矮小,根本就不会半点拳脚。

  见我容色渐沉,允舒航碎步来到我身边站定,定定的对我开口:“别想那些无关紧要的,否则只会自寻烦恼。”琉璃色的瞳孔收了一下,“也不知道倘若让月灵儿故地重游,是不是能记起什么……”

  允舒航此话一出,我只觉得好笑,这丫头是被迷晕后带走的,哪里会记得那么多……

  可很快我便笑不出来了,只是睁着一双眼定定的看着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

  我一脸错愕的看着他,却被他的下巴压住肩胛,他低声对我说道:“不错啊,你的确察觉到了,很明显,眼前的月灵儿被带走她的女人下了药,封锁了她一部分的记忆……”

  我的心头猛地一怔。

  眼角余光中的月灵儿还是安静的睡的深沉。

  我不信。

  身子被一双修长的骨节突兀的手轻轻的一带,耳畔的男声清浅地传来:“月灵儿身上的伤从哪里来的?”

  我的瞳孔蓦地紧缩,是啊,这个问题是我们所有人最关心地,然而,当我问起月灵儿的时候,她却漫不经心的把它跳开了……

  我的骨节握的发白,努力的顺着允舒航的思绪思考着,却再没有走近沉睡着月灵儿的屋子。

  不知过了多久,天色渐渐黯下来,我缓缓走近沉静的床榻,却见到一个半闭着眼睛,冷汗直冒的月灵儿。

  我着实吓得不轻,正要转身出门,却被月灵儿猝然抓住手臂道:“不,不,我的衣服呢,我的衣服去了哪里?”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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