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师父登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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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师父登场了

  

  上神颜素遂破万妖之力封印,念及其父颜泽上神之情,关入终南山,永世不得踏出一步。

  ——这已成为天界未公开的秘密。

  我今时今日才知道,原来我被关在终南山,其实是在受罚。

  几百年前,我拜在伯言名下做弟子,敛了一身仙气,肉体凡胎地交了几个好友,其中便有师兄的小妻子,东海龙王的小孙女——龙萋萋。

  龙萋萋天生桀骜不驯,自小便将东海龙宫闹了个底朝天,偏生龙王又是疼极,舍不得管教,终于宠出了祸根。龙王做寿宴客,百年仅一日,尤其隆重,不料她却打伤西龙王的小孙子,当着众仙的面,骄横跋扈,顽劣至极,毫无悔改之意。龙王无奈,为惩戒她,遂将她贬为凡人,托付于伯言。

  于是乎,才有了这么一段姻缘佳话。

  她同我说到这儿的时候,面容十分狰狞,咬牙切齿道:“素素你是知道的,我生平最恨人家摸我的龙角了,那小鳖孙竟然趁我睡着的时候摸我的角,还说很可爱,真是气煞我也。”

  随即又忽得变柔,一手抚摸着肚子,满目慈祥道:“不过……我不后悔当初揍了他,正因如此,我才能遇到慕尘。”

  我嘴角抽了一抽。

  今夜她非要同我困觉,挺着一个圆滚滚的大肚子,极猥琐地躺在我的床榻上,师兄劝了好一会儿不见效,临走前还幽幽地望了我一眼。

  萋萋说肚子里有两个,已经怀胎三年了。

  我瞧着她异常庞大的肚子,想象里面有两条幼龙正游来游去,不久后便蹦哒蹦哒地唤她一声娘亲,甚觉可怖。

  我思忖了一下,终究还是问出了声:“你这里头,怀的是龙还是人?还是小龙人?”

  闻言,她梨涡轻陷,羞涩一笑道:“都有可能。”

  我晕了晕,甚觉很想困觉了。

  这一夜,一神一龙女,还有肚子里的两个未知生命,都睡得十分好。

  青玉观大多弟子还是凡人之躯,能饿的便饿着,以天地灵气为食,清心寡欲,锤炼精神力。日后察物时方能不用视觉,听觉,触觉,而是用其强大的神识去探索。不经饿的,每日却只能食一餐。

  我同掌门夫人悠悠然地到后山用饭,这座殿的名儿也是有趣得打紧,唤作餔食殿,其意为每日申时而食也。

  饭后,且听几个小弟子闲唠,说掌门今早顶着两个黑眼去开晨会,加重了学术任务不说,还惩戒了几个贪玩的弟子,片刻间,弄得大家人心惶惶的。

  唔,这便是所谓的欲求不满么,我望了望身侧仍在努力进食的某萋,甚感头痛。为了日后不被某人迁怒,我还是离她远点得好。

  微微走神,身后却突然有人“仙姑,仙姑……”地唤我。

  一个弟子急急地道:“云儒师兄命我前来通知仙姑,请仙姑随我到惊鸿殿等候,师尊今日便出关了。”

  我应了声好,便随了他走。

  一路上,经过仙气环绕的湖水,只觉甚是熟悉。

  昨夜缠着萋萋要她讲从前的事,她却说:“别人嘴里的故事,始终不是你自己的记忆,你若想知道,便到妖界里,寻回秋痕吧,寻回属于你的记忆。”

  我有些怔忡,“秋痕,对我很重要么?”

  她叹了口气,转过身来望着我,眼中有着从未有过的认真,她说:“素素,他曾是你的命。”

  这句话犹如魔音般,不停地在我耳边重复。

  冥冥中好象有个声音在不停的呼唤我,催促我,一直在引导着我去那个地方——妖界。

  惊鸿殿坐立东南边,石门前是一帘瀑布,其间有座拱桥,小弟子在桥岸的石孔里按了按,瀑布便自动敞开一道小路,甚是惊奇。

  瀑布那边是一个巨大的剑台,台中有个八卦阵,上面浮着许多的剑,有些泛着红光,有些泛着紫光,各有不同,远远便听见季逍遥兴奋的声音:

  “灵霄剑、广霆剑、孤星剑……这些我都在史册中见过,如今可见着真的了!” 他一一细数着阵中宝剑,免不了一番慷慨陈词。

  云辛有些讶异:“想不到你还懂得挺多的。”

  季逍遥明眸微动,得意道:“那是自然,我贵为读书人,自然不愿做“书到用时方恨少”的人。”

  我走进了剑台,那带路的小弟子便道:“请诸位先在此等候。”

  “小颜素,你也来了,你要寻的人,可找着了?”季逍遥自顾自地道,一席间,整个剑台都是他嚷嚷的声音。

  “正在找……”我漫不经心地回了他一句。

  云辛嗫嚅地唤了一句:“弟子见过仙姑。”

  我扯出一个笑容来: “无须多礼。”

  季逍遥略诡异地看了他一眼,直道:“云辛兄,你为何如此惧怕小颜素?”

  我凝神听着,这个问题,也正是我想不通的。

  云辛蹙了蹙眉道:“论辈分,弟子当唤仙姑一声师叔,那日却鲁莽冲撞了师叔,一直内心有愧,不敢面对师叔。”

  “师叔?你和掌门是师兄妹?小颜素你难道也是伯言师尊的徒弟?你到底瞒了我多少事啊?不公平不公平……”季逍遥一听,诧异地望着我,嘴里喋喋不休地问个没完。

  我白了他一眼。原来这云辛是师兄的徒儿,瞧他此时惶恐不安的模样,便知平时不少受门规压制,可我对于这些个阶级并无感觉。

  我努力作出一副和蔼可亲的样子,问道:“我看起来,是那种斤斤计较之人么?”

  他连忙摇了摇头,季逍遥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放心吧,有我在,她不敢欺负你的。”

  云辛斜觑了季逍遥一眼,我向他摆了摆手,表示自己不甚在意,他的脸色才稍稍恢复了些。

  说着说着,那二人又开始辩论甚甚武器最为厉害,我在一旁听得直打哈欠。

  忽现一道白光,一个颀长的身影已来到剑台之上,迎风屹立,背影如山,素衣盛雪,微微透着一缕仙人的洒脱淡然。

  那人鬓发已苍,容颜未老,眉间一点朱砂,朱唇一点桃花殷,列松如翠,郎艳独绝,世无其二。

  即便是九重天上的众神,也是过之而无不及的。

  云辛第一个反应过来,毕恭毕敬道:“弟子云辛拜见师尊。”

  季逍遥缓过神来,也像模像样地说道:“拜见师尊。”

  只有我,还愣在了原地。

  脑海中闪过无数个零散片段,却慢慢地勾勒出一个熟悉的身影。

  我浑身一震。

  他是师父啊,是教于我人情世故,教于我责有攸归,教了我一切一切的师父啊!

  “师父……”时隔百年才唤的一声,尽显凄楚。

  伯言负手而立,转过身来,眉目浅浅道:“素素回来了。”

  往后每每想到此时,心尖都会莫名地温暖,他说的是“回来了。”而不是“你来了。”于我而言,二者却有大大的不同。

  伯言留意到有副生人面孔,颇有兴味地望着季逍遥,而后者却以一种我从未见过的虔敬说道:“师尊在上,弟子乃灮国三王爷季琮,历经艰辛,前来拜师。近年人间尚多妖物出没,西域妖物频繁攻打我国。恳请师尊收与我,弟子方能习成而归,保家卫国,降妖除魔,季琮在此为大灮百姓,跪谢师尊了。”

  说着,便咬牙屈膝一跪。

  不论是季逍遥还是季琮,我却越发看不懂他了。

  伯言盯着他瞧了半响,沉吟道:“若单为学习,观中任何一人都可以教你,我年事已高,早已不再收徒了。”

  他抬起头,毅然决然地道:“弟子愚钝,只知,若拜师,便要拜世间最好的。倘若师尊不愿收我,季琮已无颜面对灮国受苦受难的百姓,便在此长跪不起罢。”

  终究是皇室中人,最善于攻心计,伯言眼神中颇带欣赏之色,一丝笑意浮上嘴边。

  “见你心系百姓,破例也不是不可,但先让我看看你的魄力。”

  那季逍遥还是季琮,欣喜道:“弟子的魄力,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伯言毫不留情地打断道:“先到后面扎马步罢。”

  我同云辛“噗嗤”地笑出了声。

  不料伯言却大力地拍了下我的肩膀,我毫无防备,实实地挨了一下,吃痛地叫了一声。

  “莫笑旁人,来去不过个百年,你便将为师教的本事全忘了,如今这身子骨弱的,连新晋弟子都不如,日后如何行事?”伯言略有深意地指责道。

  我无辜地摆弄着食指。

  伯言挑眉一笑,十分愉悦地道:“素素,你也同他一起扎马步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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