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九四章 少年只取一快乐,谁念划根腥血毛(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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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九四章 少年只取一快乐,谁念划根腥血毛(6)

  李慕维好不容易打发众人出去,随手关了门,在桌前坐下,一边放下手中卷轴。

  慕九九迎上来,还未来得及开口,就听李慕维道:“好了,可以开始了。磨墨。”

  慕九九眉头一皱:“开始什么?”

  李慕维摊开早已准备好的空白卷轴:“自然是为你父亲画像。”

  慕九九恍然大悟,点点头,在桌旁另寻了个空位坐了下来,执起茶壶给李慕维和自己一人倒了一杯茶,这才缓缓叙述起来。

  慕九九的叙述很零散。其实要抓住一个人的体貌特征,也并非那么容易的事。慕君言不过是天下间再普通不过的一个人,真到要用言语描述时,慕九九便不免语塞,几度陷入口拙停顿之中。李慕维也不去催促,只一路等她慢慢说完,边听,边下手添上几笔。

  “好了。”李慕维搁下笔时,已经是三个时辰之后,“过来看看?”

  他收了笔墨,将画卷展开,摊到慕九九面前。

  慕九九有些颤抖着接过卷轴,发出一声惊呼:“呀,这……”

  画中,是三个人影,相互依偎。小小的慕九九一身浅桃色衣衫,明媚如春,一边挽着一名女子,眉宇间与她有七八分相似,另一边挽着一名男子,手执书卷,含笑望着妻儿。

  “我……不是说画我爹的画像,以供寻人么……怎么……连我和我娘都……”慕九九心中有些感动,却偏偏禁不住还要嘴硬两句,嚅嗫着樱唇,微微颤动。

  李慕维怎会不晓得她心意,唇角一勾道:“不喜欢?”

  “没有……”慕九九急忙反驳,将画卷紧紧按在自己心口,生怕一个不注意就要被抢了一般,半晌才轻轻道,“很喜欢……只是,你怎么知道,我娘生得哪般模样?我自幼都没见过她呢……”

  李慕维微微一笑:“见到你,大概便可想象你娘是何种模样了。”

  慕九九闻言面颊微红:“那……这卷轴,可以送给我么?”

  “你喜欢便收着吧。”李慕维也不矫情,直接应承下来。

  “可……可是……我爹的画像怎么办呢?总不能……”慕九九似是还心里尚有疑虑。

  “无妨,我已经大概记下了你先前所说的。你仔细瞧瞧,这卷轴上的人,和你爹到底像不像,倘若相像,我便依照这般模样,另行画一幅画像便可。”

  慕九九点点头,又展开卷轴,细细观摩,好半天才伸手,抚上卷轴中的三人喃喃道:“倘若果真能有这么一日,该有多好……”

  李慕维见她言不达意,也不觉得意外。能够如此勾出她的思亲之情,想来这卷轴上的人必定是像极了她父亲的。因此便也不多做打扰,径直另行摊开了笔墨,寥寥数笔,便勾勒出一幅正面画像来。

  待到画像画完,已是一个时辰之后了。期间执事堂的弟子来过几次,请两位前去用饭。李慕维见慕九九对着卷轴,不知在想些什么,便起身去门外招呼了一声,让他们将做好的饭菜都送到这里。

  好不容易画像画完,饭菜也送到了,李慕维和慕九九两两收起画卷,又摆好碗筷一起坐下用饭。

  “大木头,我……我想问你……”慕九九咬着筷子,神情有些大踌躇。

  李慕维紧紧盯着她这般小动作,愣了一下,这才别过脸有些不自然地道:“何事?”

  “此前,真没想到,原来你画画这般好看。”

  李慕维还当她要说什么,骤然听到这般夸奖,不禁有些哑然。扒拉了几口饭,这才道:“我的万层捉妖簿,你可知道?”

  “嗯,知道。”慕九九点点头,“就是那一本记录妖族大全的法器。”

  李慕维点头,轻轻应了一声:“我自幼的愿望,便是查考丈量这天下万物,山川大河,花鸟虫鱼,自然还有这无奇不有的妖族。为了将他们一一记录在册,这才绘制了这一本万层捉妖簿,并灌注以修为灵力,使其真正成为一件法器。”

  慕九九有些恍然:“所以,你才苦练笔法绘工,便是为了让这本万层捉妖簿能尽量还原妖族本来的面貌?”

  李慕维笑笑,不置可否,伸出筷子指了指眼前的菜:“吃饭吧。”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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